FC2ブログ
ヘッダー画像

プロフィール

Sono

Author:Sono
貴方の御意見を歓迎します。

最近のコメント

最近のトラックバック

月別アーカイブ

カテゴリー

ブロとも申請フォーム

最近の記事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
category - スポンサー広告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謝聰敏的政治心理世界

2007/04/27
category - 政治
コメント - 0
                         
謝聰敏的政治心理世界

林海慧著
蕭長松中文翻訳        
2007年.4月

目録

1/序言

2/研究方法

3/心路歷程
‧ 生前時代背景
‧ 對中國國民黨政權的失望:心智啟蒙
‧ 軍民關係:教導台灣民眾
‧ 第一次入獄:開始人權工作
‧ 第二次入獄:重刑與決志
‧ 放逐美國:攻擊、自由和隔離
‧ 回到台灣:轉型正義和禁忌

4/心路歷程的分析
‧ 政治活動:集體和個人歷史
‧ 蹲牢:保持積極態度
‧ 政治犯的禁忌:集體歷史的個人自我否認

5/結語

附録
附録一、影響謝氏的主要文獻資料
附録二、後記:臨床心理學與防治未來殘暴的關係


1/序言

本文有關謝聰敏(又稱羅傑謝)的政治心理描述。謝氏是台灣解放運動的主要領導人。以謝氏為研究主題,良有以也。

台灣人為掙脫中國國民黨高壓統治的艱鉅奮鬥事蹟,少有人完全清楚。希望在本研究中第一個任務是要明瞭一段數十年來台灣動盪年代,由擺脫高壓獨裁而導致1990年代的初期民主台灣。我著手研究的目的是希望在1947年,28,000台灣人被屠殺及隨之而來的受壓迫與酷刑的人,不可憑白犧牲,也不可再重蹈覆轍。

在我們說「不可重蹈覆轍」之前,我們必須知道所發生之事實而且是鮮為人知之史實,這是本研究存在的理由。

當我2003年在台北與謝君見面時,我察覺到他還存有在牢獄中所遭受折磨之肉體傷害。雖然我有意想要知道他囚牢受酷刑的經驗,但不知如何與他觸及此事題。這一次我不願意失去機會來瞭解他在台灣歷史暗年代的經歷。再者,雖然謝氏是台灣自救宣言的主筆,他近來有些活動的消息,常在英法媒體上公開出現,然而有關他涉入解放運動的資訊,付之闕如。

對如謝氏及其他人的犧牲才造成今日的自由民主台灣,本研究要謹致敬意。未及經歷國民黨專制政權的青年人是無法瞭解,能生活在民主體制是一種殊榮。我本人在美國民主社會長大,但經歷這種啟示是來自我在2002年到台灣為一所昔日在野黨的報社服務。我瞭解到,稍早數年為這類報社服務,可能招致牢獄之災。我希望本研究能對於過去嚴酷的犧牲表達謙恭之意;正因有這些犧牲才能享受今日台灣的自由社會。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教授,Madame Francoise Sironi,好意允許我的研究寫成英文。以英文才能與謝氏分享研究的成果。其中有些資料首次曝光而彌足珍貴。英文版也加台灣閱聽人的管道而使之受益。

2/研究方法

在為本研究而與謝氏接觸之前,我盡可能研究他個人涉入台灣解放運動。我主要研究是根據彭明敏所著《自由的滋味》。彭氏常有台灣獨立運動之父的美稱。該書是我能找到的英文資料可提供謝氏涉入的細節。我也找到一本中文版的謝氏生平年表,由他人幫助我翻譯。由此探究我才能找出他生命中的重點,以備後來當他未提及時,能向他請益。

謝君與我分處台北與巴黎兩地,而我們直接見面只限三年前的一次。我沒有把握謝氏願意接受如此敏感與遠距離的訪問。我先以電子郵件附上提問與他連絡,提出一些他可能回答的問題。如此,讓他知道要分享哪些資訊並有足夠時間考慮是否接受訪問。

我也向他表明可以書面回應,也可以網路訪談。郵件中附提問的理由有二:首先,我沒有把握這種電話訪問而非當面訪談,是否造成尷尬,不便觸及私密的細節。
其次,六個鐘頭的時區差別在時間的協調上有困難,這也是以書面提問的另外一個理由。

至此,謝氏與我均以英文溝通。然而這次訪談的敏感性,我願意以台語或北京話來訪談,這對謝氏而言較為自然。因為我這兩種語言的水平不足以讓我有合宜的訪談。我向他提議我們可在台北安排可靠又精通相關語言的第三者。或是他可以中文書寫,我可隨後翻譯。

謝氏欣然接受訪問,他提議直接透過網路電話,如此可將花費降低至近乎於零,同時不減聯絡品質。因此促成完整研究資訊。

大量研究資料基於我與謝君兩次訪談。訪談皆以英語進行且相當順利。第一次為時三個鐘頭,了解在謝氏生平年表中的事件。細節分類則在第二次訪談。此訪談與第一次相隔一週,歷時兩個小時。

3/心路歷程

【生前時代背景】

羅傑謝於1934年出生於二林,台灣中部一個人口20,000的小鄉鎮。然而他出生前的政治事件,使他往後涉入政治。在1920年代製糖甘蔗是二林地區的主要經濟作物。蔗農要向鄰近糖廠借貸,製糖公司控制了蔗價,比其他糖廠更低價收購甘蔗。當時日治台灣,日本商人控制製糖商務,當地台灣人向糖廠抗議不公平的措施,並行罷工。自1895年日治以降,這是台灣第一次罷工。農人的抗議成為反日帝的象徵。

謝氏族親多人為地方領袖而遭到警方逮捕。為表示與台灣人團結,一些日本反對黨律師來台為蔗農與地方領袖辯護。由二林事件,台灣知道抗議的意義。

【對中國國民黨政權的失望:心智啟蒙】

謝氏幼年聽過二林甘蔗事件的故事。童年,父母在鄉裡一間兩百年歷史的廟前住家並開一雜貨店。廟埕很熱鬧,是平時拜拜、廟會和鄉民聚會之處。住家及商店既然面對廟寺,小謝長年目睹在廟埕的活動。鄉民都到廟埕來倡議台灣民主事宜。謝氏雖然不能記得他們所討論的細節,但此情此景深植腦海。二林事件也象徵著該鄉的民主時刻。

謝氏小學時,二次大戰開始。先是日本優勢,隨之美國勝利,美軍轟炸二林糖廠。終戰後,日人離台,中國國民黨軍人來到台灣。

台灣目睹美軍優勢,但看不到中國國民黨軍的優勢。更進一步發現,來台的中國國民黨軍毫無紀律又無衛生習慣可言,對之印象極差。

國民黨人帶來大規模的腐敗。此現象在日治下,聞所未聞。日人在台灣開庭很公平,在中國國民黨人的法庭上,法官和警察要賄賂,而囚犯的家產要沒收。日治下,擾亂治安罪,十個月囚牢為重刑;中國國民黨統治下,刑期可長達十年。

校園內,與高品質的日本教師相較之下,中國國民黨教師之低劣與之形成強烈對比。

其實二次大戰初期,一些二林鄉民去替中國打仗,因為他們不願意與日本帝國合作。終戰後,回台的軍人發現,這些在台灣的中國國民黨政府是如此腐敗,逗留在台灣對他們而言是毫無前途。這些台灣人因此再次離台,前往共產中國。

謝氏初中時,二二八事件震驚全台。1947年二月二十八日,國民黨警察毒打無照販賣香菸的老婦。這是導火線,台灣人的失望與無助,隨即爆發大混亂。在短暫的緊張平靜之後,國民黨開始在台灣鎮壓知識份子和社會精英,怕他們會爭辯政權的合法性。這就是所謂白色恐怖的開端。在1947年中,僅數週內就屠殺約28,000台灣人。這是恐怖統治的開始。

謝氏在台中就讀高中,是台灣中部名校 (台中一中)。只有成績好的學生才有機會就讀。在白色恐怖期間,一些謝君的同學或鄉民被捕入獄一至十年。大部分被捕者都未曾參與政治活動。一般情形就是,一位老師被捕,曾與其接近的人或聽過他(她)們上課的學生也遭殃。

1954年,年輕的謝氏有幸順利完成高中學業。他選擇就讀台大法律系,他受美國第十六任總統林肯精神的激勵,林肯自學法律為工具而替受壓迫者辯護。謝氏相信法律是可為人民發聲的工具。在大學,他有機會閱讀和購買有關民主制度的書籍以及研讀在日人統治下台灣人的民主運動。時逢中國變成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引起謝氏對共產主義的興趣。在就讀法律系時,有機會遇到哲學教授殷海光。他為黨外雜誌《自由中國雙週刊》寫社論。社長雷震被捕入獄。此事讓謝君了解中國國民黨的本質是高壓獨裁。二次大戰終戰,謝氏評比中國國民黨與納粹相似。

謝氏提起在台灣大學求學期間一些他讀過且對他有所影響的政治性書刊,他特別強調Karl Popper的《開放的社會及其敵人》(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一些與謝氏同年的大學生選擇到美國深造,少有人想要去中國。很多台灣人不了解中國,對共產主義的概念更為陌生。然而謝氏讀過Popper(巴柏)的作品,和馬克思的「共產主義者宣言」(Communist Manifesto)。謝君追求的是民主制度而非共產主義。

他在法學院寫過一篇文章批評當時台灣法律剝奪台灣人權。瞭解到台灣的基本問題在於政治,他決定研讀極權主義的作品。他就進入政治大學唸碩士。這是一所中國國民黨的學校,也是當時在台灣唯一有政治研究所的學校。雖然幾乎沒有教授講授民主制度,謝氏利用圖書館資源學習更多的民主制度。

【軍民關係:教導台灣民眾】

在政治大學期間,謝君給中國籍的教授們很好的印象,就被推薦為政治學教官,在高雄鳳山的陸軍官校任職。這是在台灣訓練國民黨軍隊的軍官學校。

在官校,謝君認識另外一位教官翟恆。兩人交往甚密,相處愉快。翟君來自中國,被孫立人將軍任命訓練一支由台灣人組成的特別軍官,此事非比尋常。通常,長官(軍官)是中國人,下屬(士兵)是台灣人。孫君與翟君兩人都在中國讀過清華大學,然後赴美深造,再到台灣要訓練士兵。孫將軍後來到台北就以煽動政變為由被捕,軟禁在台中。孫將軍的軟禁讓翟將軍印象深刻。為安全計,他想退離軍職,只在軍校教導自然學科。當時法國和阿爾及利亞戰訊每天上報,謝氏的興趣轉向阿爾及利亞的獨立運動。

在阿爾吉利亞事件期間,翟君在一次與謝氏的經常性見面中,表明他願意成為台灣人的拉法葉,如同身為法國將軍的La Fayette(拉法葉),願意幫助美國為獨立而戰爭。翟君是一個中國人,要幫助台灣人爭取獨立。對翟君而言他很清楚中國國民黨政權是毫無希望的。翟氏就問謝君,是否引薦他給台灣的領導人,幫助動員台灣獨立運動。

謝氏很驚訝,竟然有從中國來的人會有這種想法。當時謝氏問翟君為什麼要告訴他這種事情。翟君回答說:「謝兄,你是台灣人,你讀過政治學,你在軍官學校教書,不為台灣獨立,所為何來?」

此前,謝君打算在軍校教書十年左右,給士兵們知道民主制度的真諦。這次談話,引起他的激進政治活動。

謝氏因兩人情誼相信翟君,不懷疑他的真誠。但謝氏警告翟君不要再進一步計劃,怕招致叛國罪刑。

謝君到台北見他以前在台大的教授彭明敏,告訴他有關翟氏想見台灣領導人之事。彭告訴謝,要他離開高雄,因為他可能會被懷疑在軍校圖謀暴動。謝君便離開高雄,但與翟君保持聯繫。

謝氏繼續研究軍隊如何用軍事政變改變政體。他受Max Lerner的文章「革命論」(On Revolution ) 的影響很深。該文分析在同一歷史時期,為何法國革命成功,而奧地利-匈牙利的軍事政變失敗。依Lerner的看法,法國軍隊來自法國人,不可能向自己人開槍。而這些奧匈帝國的軍人剛好相反,要奧地利人向匈牙利人開槍,要匈牙利人向奧地利人開槍。謝氏才知道,為何孫將軍要培養一支全由台灣軍官組成的部隊,因而被捕。孫氏,像翟氏,要訓練一批台灣軍官來推翻中國國民黨政權。

因中國國民黨軍隊中的官兵,由不同民族組成。也就是說,如果中國軍官不能同情人民,而台灣士兵會同情人民。謝君因此決定,首要工作是先教導人民要為民主而奮鬥的理由。因此,他起草台灣自救宣言,要分發給台灣人民。他要傳播的訊息是,台灣只有靠自己才能擺脫中國國民黨的壓迫統治。

【第一次入獄:人權工作的開端】

1964年,在宣言印好未及分送出去以前,謝君與同事彭明敏和魏廷朝,在旅社房間密會,警方衝入。給謝君特別毒打一翻,三人被捕,謝君感到整個世界要塌
下來了。他一向傾全力要給人民勇氣,要勇敢站起。在國民黨的白色恐怖下,台灣沒有言論自由。任何表示不滿,會獲判親共。謝君要為人民打破禁忌,但他感到失敗了。

謝君被送到衛戍部隊的秘密警察總部,當時所有政治囚犯都送到軍事監獄,謝君受拷問三天三夜,不能睡覺。如眾所周知的,他常被拷問者摑打。

此時,謝君很擔心彭氏,他在另一房間受拷問。拷問者想全歸罪於彭氏。因彭氏有聲望,有外籍友人幫助他,更能進一步幫助台灣。謝君竭盡所能讓彭君有機會離開牢獄,如此才能讓他繼續為台灣解放而努力。所以在拷問中謝氏承認所有責任,說他提供印刷費用,只給彭君看宣言,並要求魏君幫忙。牢房雖提供食物,但在連續拷問中,又失望又疲憊之下,無力進食。在拷問中他傾盡餘力保護彭君。

連續拷問數月,再轉送到軍事法庭。謝氏抗議,他不是軍人,應當送到民間法庭。即使以國民黨的憲法,這也是違憲的。然而,當時所有政治案件都在軍事法院審理,當局對謝君的訴求不予理會。謝君被判十年徒刑,如此重刑,連獄吏也感到驚訝。

謝君瞭解大部分的囚犯都是無辜的。接下來幾年的時間,他研究人權問題來幫助那些無辜入獄者。很多人,只因與嫌疑犯在同一張照片上,就被送進監牢。

為防止謝氏與其他囚犯來往,他進隔離牢房。但是他還是設法與他人聯繫。他發現在獄中有兩種網絡,一是官方的獄吏與軍事官兵;另一網絡是服勞役的囚犯,他們分配食物和牢房清潔。後者是謝君可利用的。比如打掃各牢房時,以廢紙片和垃圾桶傳遞訊息。如此,謝氏收集獄中其他囚犯之案情。

1969年,謝氏出獄。公眾壓力逼使謝案由十年減到五年。謝君設法到公司找工作。但數月後,彭氏在軟禁中設法逃離台灣。秘密警察震怒,在彭氏的家人和曾經一同入獄的人身上進行報復,因此謝君遭軟禁。

在軟禁時,謝君見了來自倫敦的國際人權特赦組織的執行長(Secretary General),謝君提供了囚犯名單和案情。資料的大部分收集是經由謝君在獄期間和來自台北以外的政治監獄。

在軟禁期間,在他家放置偽證,栽贓於他。這些資料是美國國會議員言論的拷貝。這些偽證和謝君對政治犯資料的報告,成為謝君第二次入獄的藉口。在出獄後加上軟禁共一年的時間,謝君又再度入獄,定刑九年九個月。

【第二次入獄:重刑與決志】

在第二次入獄中,折磨更甚。起初八天,身體被扭轉,無法睡覺;雙臂反綁在背後,一手戴著手銬向上,另一手戴著手銬向下,使雙臂構成一直線如揹劍。這種折磨更進一步旋轉雙臂有如車輪輻,以致雙手幾乎折斷。他的脊椎扭轉成S形又折斷。被打針,這種針用意是要「幫助」他恢復記憶以便回答拷問。

在一次週末,幾位拷問者進入他的牢房,對他說他們是來陪他過一個快樂週末的。在寒冬,他們故意開冷氣,穿著大衣外套保護自己免於寒凍,而謝君被迫幾乎裸身,只穿短褲。他們撞擊他的臉,又打腿,把他當做拳擊袋。拷打者嘲弄他,問他是否玩得愉快。他後來有機會看自己的腿,他發現雙腿或是瘀傷青腫、或是皮開肉綻,傷口與短褲黏成血肉模糊。他想他可能再無法走路。

這一次不愉快的週末折磨之後,雙腳上鐐十個月。因此他必須每天帶著腳鐐重新學習走動。在無燈光又潮濕的牢房中,蟑螂和小蟲亂爬,老鼠跑過頭部。呼吸困減緩胃痛,也無法食之。

謝君要求看醫生診治胃病。他被送進軍醫院,醫生說沒有問題。醫生說,人一但喪失心智,就會經歷想像的疼痛。

然而,請願書送到倫敦的國際特赦組織,該會派請一位諾貝爾得獎醫生來檢查謝君的胃部,這嚴重激怒中國國民黨政府,不讓這個外國醫生來。謝氏被送到民間醫院─臺大醫院。醫生發現膽結石。

謝氏被送到軍事醫院去開刀。打開胃部區域,醫生發現另一問題在小腸。疼痛來自膽囊和小腸。他被告知若沒有在這兩個器官開刀他將會死亡。謝氏感到幸運,醫生開刀胃部區域進而發現小腸問題。這是救他一命的發現。

重回牢房,謝君收到Viktor Frankl(佛蘭克爾)所著的《Man’s Search for Meaning》(從集中營說到存在主義)。是他的支持者送來的。像Frankl在納粹集中營一樣,謝氏瞭解政治犯的悲慘,就像Victor Hugo(雨果)所著的《Les Miserable》(悲慘世界)文中的普羅大眾一樣。謝君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要存活只有尋求意義。謝君感到當下一無所有,只有與上主同在。在他第一次獄中,由於另一囚犯有一本基督信仰的聖經,他才認識聖經。在第二次入獄,有一位支持者給他一本聖經。上主的概念給他支持的力量。

其實,對比兩次入獄審理過程,第二次軍事法庭拒絕對外開放。六位來自美國的新聞記者被拒於法庭之外。偽稱案件事關軍事機密,拒絕採訪。外籍記者的關心,也許對中國國民黨有壓力,於是縮短三分之一刑期。

1977年,謝君出獄又遭軟禁,24小時跟監。警方在他住宅另建房屋,隨時向上呈報謝君的動靜;凡與謝氏見過面、談過話或握過手的人都拍照存證,事後都受盤查。

【放逐美國:攻擊、自由、與隔離】

軟禁生活不能有效從事政治活動,謝君為擺脫嚴格監控,而尋求美國政府庇護。即使他在美國能比在台灣軟禁更為自由,國民黨仍然爆炸他在美國的住家,放火燒房子。兩次攻擊和爆炸,顯然不符合美國利益,聯邦調查局來作筆錄。

在美國,謝君知道民主制度,它是一種生活方式,超越控制個人命令的政治體制。例如:台灣在謝君的年代,父母決定子女的命運,包括結婚的對象。今日在民主化的台灣,這種想法還是不可思議。謝君在紐約時間,認識他的太太,在婆家反對的情形下結婚。

在美期間,謝父仙逝。生未晤談,遑論奔喪,情何以堪。不敢通訊,唯恐禍及骨肉鄉親。國民黨戒嚴惡令,一日未除,謝君不可回台:他必然再度入獄,而且不得離台。

1987年,解嚴令廢除,謝君回到台灣。警備部隊的威脅仍瀰漫人們心中。歷經極權統治一世代的台灣人已長大,但要台灣人們瞭解自由的真諦,還需要一些時間。

【回到台灣:轉型正義與禁忌】

回到台灣,謝君一直為轉型正義工作。以國會議員或私人身分,他一直為政治犯賠償問題,和拉法葉艦案而努力。此案疑雲重重,牽涉大批官員貪腐和謀殺。

然而,前政治犯的禁忌仍然遺留在台灣社會。由於政治活動,諸多謝君舊交,無不避之唯恐不及,親友還不能諒解他的政治活動。台灣民主出現之前後,親朋好友都阻止他不要再為台灣更公平正義而努力。有人質疑,既然台灣已成民主社會,為何他還要尋求政治犯的認同。

其實,仍有一些1960年代的政治犯,他(她)們不能過著正常人的生活,他們的心智退化,已到親友無法接受的地步。這些前政治犯,在精神醫院度日。如果他(她)們曾有犯罪的話,他(她)們唯一的罪是:他們曾經有足夠的勇氣來為台灣自由對抗高壓統治。這些前政治犯,冒險隱姓埋名,台灣人才能享受民主的果實。

謝君本人,仍然背負身心折磨的創傷,折磨的夢魘連連。午夜夢迴,床中尖叫、拳擊拷問者。

只要痛苦的記憶存留,謝君不曾懈怠,為理想奮鬥。在謝君小學生活的年代,台灣沒有言論自由;今日台灣不但有言論自由,還可彈劾民選總統。

有人說:自由與人權,和東方文化不相容。但謝君願意告訴另一些人,台灣是可獲得自由的。腳踏在台灣土地上的任何人,都可親眼目睹自由果實。當初謝君開始為民主自由努力奮鬥時,少有人想像台灣會得自由,成為民主生活。今天這是事實。

4/心理世界的分析

【政治活動:集體和個人歷史】

謝君涉入台灣解放運動是有跡可循的。在日治台灣,他的親友能站出來第一次罷工,必定對謝君有相當影響。在白色恐怖時期,眼看他的校友入獄,反對聲浪坐監。謝君依稀可見,他將為台灣人民作一些事,他首先研讀法學,繼而研究政治,他課外博覽群籍,以充實政治制度的學養。

值得一提的是,先有1925年期間,日本律師來台為台灣人辯護,對抗日本帝國,後有翟君,密商要幫助台灣人爭取自由。他本是中國退休將軍,要在台灣訓練中國國民黨軍隊的。謝君遭遇這兩個案例,都是來自外籍在台統治者,先是日本人,後是中國國民黨人。他們都認為台灣人的情況不公平,必須反抗不義政權。翟君這一次訊息很清楚,這是謝君的政治活動開始蓄勢待發之時。此時謝君必然自問,如果外國人認為不公不義的台灣情況不可忍受,那他自認為一個台灣人,當作何感想?

【蹲牢:保持積極】

關於謝君坐牢時間,既使是受折磨,他一定保持積極的身心。謝君能設法與其他囚犯聯繫,並從事人權工作,也能閱讀一些,激勵思想的書刊。這也是在殘酷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心智活躍、靈性充實之不二法門,以致不被打敗、能重新振作起來。

【政治犯的禁忌:集體歷史的個人自我否認】

顯然值得注意的是,1925年的台灣,二林事件,人們仍不以政治犯為恥辱,而2006年的台灣,還有一些人認為,與前政治犯相識,是禁忌。雖然我們不能說,二林政治犯等同白色恐怖下的政治犯,我們可以注意到,在1920年與2006年之間,所發生的就是,中國國民黨政權屠殺28,000台灣人之後,緊接著嚴禁言論的高壓體制。當今,雖然台灣人可以怎麼想就怎麼說,一些在白色恐怖禁聲年代長大的人,寧願選擇保持沉默。因此,像與前政治犯親近這類激進的舉措,便成為一些台灣人的禁忌。

這些現象,似乎就發生在不願意與謝君聯繫的人身上,而且還繼續為謝君的政治活動而生氣。但是,謝氏的活動,幫助實現今日台灣的民主,以及當今台灣不會有人真心想要回到專制體制,這是正確的。因此,那些把前政治犯當成禁忌看待
的人,這種態度是直接來自台灣集體歷史的個體否認。

5/結語

謝君舉出數卷書刊,是有關他發展政治立場和人生態度的作品。值得一提的是,我發現這是意志力量的顯著例子;而且,心思意念也可流傳在沒有言論自由的政治體制下。

謝君的經驗提供一個特例,亦即,肉體可毀,精神不可滅。謝君手腳、背部、小腸膽囊都經過傷殘或切除,但他保持精神強壯。

最後,本研究顯示,臨床心理學的角色,可扮演和平的工具。不能知道過去暗時代所發生的事,不可能建構永續的和平。在事件未分享之處,臨床心理學可提供空間,以揭曉這些歷史的重要時刻。

附録

附録一、影響謝氏的主要文獻資料

A. 影響謝氏的主要文獻資料:

聖經 約伯記 …………
林肯傳記 …………
共產主義者宣言 卡爾 馬克斯
安娜法蘭克 日記 安娜法蘭克
西方 哲學史 羅素
從集中營說到存在主義 佛蘭克爾
悲慘世界 雨果
自由論 密勒氏
開放的社會及其敵人 巴柏
社約論 盧梭
無花果 吳濁流
亞細亞的孤兒 吳濁流
革命論 Lerner

B. 參考資料:

自由的滋味 彭明敏

附録二、後記:臨床心理學與防止未來殘暴的關係

謝君所受酷刑的可惡是無庸置疑的。他肉身肢體被扭轉成怪型怪狀,歷經數日後,再改變成其他的形狀,視如物品,不當人看待。這種非人性的酷刑伎倆,有兩點特別使人不安,值得深思。

首先,在謝氏受虐的「快樂週末」時,拷問者顯然快樂。任何一個有絲毫想像力的人都能知道,拷問者在拷問時,「只是」在執行命令;但當一個人在施加酷刑時,能從中取樂,真是不可思議。因此,要保證這種恐怖暴行不再發生,我們有理由要求,從受害者立場瞭解真相之後,再瞭解拷問者的觀點。到底是何種體制,使一個人能在嚴酷施暴中取樂。

再者,如此酷刑之發生,是政治策略的結果--是政策。不可視為個案。因此,研究本案如何發生、為何發生,更顯重要。

瞭解拷問者如何編組成軍,才是如何防止未來暴行的第一步。



関連記事
                                 
                                      

コメント

非公開コメント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